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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難民】《蘋果》走訪全港 夜難民剖白無家者心聲
勞碌半生只求一個安樂窩,最後汗水卻換不了一塊磚頭。香港人,這是你的故事嗎?夜深人靜時,香港地總有一批人瑟縮在麥當勞一角昏昏欲睡,亦有人身懷僅餘「家當」投奔平價網吧自劃睡眠區。這些日間有工作卻夜無定居之所的人,近年有所增加,早前更有外賣工在留宿的網吧內猝死,有學者更指,香港未來經濟可能進一步衰退,相信「夜難民」族群只會有增無減。姑勿論這是夜難民們生命中的小段落,抑或是一生的結局,他們各自都埋藏着一段悲喜交雜的過去。《蘋果》過去數星期走遍各區網吧及24小時快餐店,尋得多名夜難民剖白心聲,深入了解他們的無家故事。



「我希望將來有自己屋企,即使係套房都好!」50歲的阿文,過去7年以網吧為家,是近年新興的「網吧難民」,曾因嗜賭與家人決裂出走自此居無定所,人生最低潮露宿街頭又瞓過麥當勞,其後找到跟車長散工工作,收入多了曾租住板間房,但因環境惡劣又貴租便重回麥當勞,之後發現網吧通宵時段收費特平便轉到網吧過夜。有家是他終極心願,但現時租金太貴,相信願望很難達成。
阿文說,無論是瞓網吧,還是麥當勞,最初「覺得冇乜尊嚴,連房都租唔起 又唔係冇嘢做!」現時他開足工有1萬多元收入算是不錯,但若要租劏房或板間房,前者近4000元,後者亦由2000元起,更要付按金及上期,變相需要預付一筆近2萬元費用,對他來說是頗大數目,因此7年前起加入在職無家者行列。

瞓過6,7間網吧的他指,最初不習慣「一晚至少醒幾次,特別是周末或學校假期前,好多學生嚟玩通宵,成晚都嘈。」他指經過7年特訓,早已適應網吧原本嘈吵聲,即使鍵盤啪啪聲此起彼落仍可入睡「每晚有4至5個鐘熟睡,已經好好!」

曾經瞓過麥當勞,阿文認為「網吧有冷氣,時間又易過,更可上網聽歌同睇劇集。」更重要是能夠尋回尊嚴,他解釋因為在網吧需要付錢「開機」才能入場,即使是特價只收40元,由晚上8時至翌早8時的所謂「貓頭鷹」時段,但也算是在網吧消費,較在麥記被職員敲枱弄醒好。

他指,理解麥記職員敲枱弄醒他是職責所在,但作為當事人感覺被奚落,「喺麥當勞一晚不止醒2,3次,可能一晚10次,8次都有,其實無咩自尊,見你瞓着會嘈醒你,敲枱,你上嚟網吧,最低限度唔會有人騷擾你。」

無論網吧還是麥記,都欠一張床,採訪當日阿文就帶記者到一間經常打躉的網吧,即場示範「拍埋」兩張電腦椅,曲着腿在椅上睡覺情景。他指當初這樣瞓亦不習慣,適應多了沒特別感覺,但不是人人都能睡得安穩。

「一定係租房舒服得多,但要向現實低頭!」曾租住板間房的他指板間房租貴又有木蝨,曱甴及老鼠,相比下網吧每月只需1000多元較便宜及值得,他笑言有瓦遮頭已是最好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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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10

曾經豪賭,阿文日常生活量入為出,他指網吧日間時段每小時收費8元,因此通常選收費最平的通宵貓頭鷹時段幫襯,不過月前山竹襲港,他試過連續兩日48小時在網吧渡過,日間外出在便利店吃完杯麵便返回網吧,當除下8號風球便即時上班。

跟他一樣每晚瞓網吧的同路人,阿文說每晚都有7至8人,不過大家都不會打探各自過去,有時同好足球或賽馬的,便講講波經,馬經,大家萍水相逢,適可而止,互相尊重。阿文說年輕時曾做髮型師,之後卡拉OK興起,他曾在最早期有現場樂隊的卡拉OK當調酒師,當年的他亦會買馬,但其後遇上失戀及事業不如意,竟到澳門豪賭欠債。他憶述當時家人連本帶利替他償還數十萬元,但年少氣盛聽不進家人勸諫,雙方決裂他憤而出走,至今20多年。

孑然一身的他指至今未與家人聯絡,坦言「大時大節見到別人一家去食飯慶祝,都會覺得孤苦伶仃。」但早已習慣,亦不當一回事。但回首半生,他自責賭博累事,更對自己因此與家人鬧翻感到後悔,但一切不可挽回,未來以找到自己的家為目標。




瞓網吧7年的阿文,自言大時大節見到別人一家團圓,亦有孤獨的感覺。

做跟車的阿文收入不穩定,亦與家人鬧翻,過去7年一直以網吧為家。

阿文示範用兩張大班凳瞓覺,坦言最初不習慣。

阿文坦言劏房及板間房租金不平,難以一次過支付按金上期等,因此繼續以網吧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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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10

落魄商人變麥難民 勸戒年輕人:唔好嚟呢度坐

深水埗一間通宵營業麥當勞是高佬的家,57歲的他曾經風光在內地開工廠,但其後生意失敗又染上賭癮,輸光500萬身家,更欠下一身債,最後回流香港由老闆變清潔工住劏房,近年租金狂升下發現「瞓麥記」更划算,4個月前加入麥難民系列。他坦言「坐坐下就唔想交租,前排我都勸個20零歲後生仔有能力就要租房,因為呢度好易養懶人。」

高佬衣著光鮮,頭髮梳理整齊,靜坐麥記一角,看着手機播放的電影,記者上前詢問:「你係咪瞓麥當勞?」他出人意表的爽快承認:「係!」他說願意受訪,但底線是絕不可拍攝樣貌,他憶述「第一晚做麥難民時,內心真係不停在喊;自己真係好折墮!嗰晚有諗過自殺,想跳樓,去過樓頂,但望落去冇勇氣跳落去。」57歲的高佬身高1.8米,直言「選擇喺麥當勞瞓,因為有瓦遮頭,公園有蚊咬,又有閉路電視安全啲。」他自言「我依家都有交稅,但屬於N無人士,現時去體育館沖涼算係唯一攞嘅政府福利。」

高佬生於大家庭,於9姊弟中排第8「當年預科成績可以讀中大,但屋企窮,無錢交學費。」畢業後便做風筒工廠的品質檢查員,之後轉做鐘錶學徒。

儲幾年錢後與朋友合資到深圳開手錶配件廠,可是晚晚應酬酒色財氣下,最終跟香港妻子離婚。「樓呀車呀,仔女撫養權歸女方。」

89年「六四」事件後,外國制裁下工廠訂單暴減,工廠終在1992年執笠,家庭破裂又好賭欠債回港,用僅餘積蓄到澳門放數卻被走數蝕光。高佬最終回港住劏房,在清潔公司工作,月入13000元。可是其後業主瘋狂加租,今年7月租金加至5500元,他認為太貴不續租寄身麥當勞。對未來,他希望可找到合理租金劏房便脫離麥難民行列,重新上樓。


已適應麥難民生活的高佬,經常告誡自己,要盡早去租房以脫離此圈子的生活。


高佬認為麥當勞有閉路電視又有瓦遮頭,更有警員巡邏,所以十分安全。

麥難民都有自己的一套潛規則,每人都有一個固定位置,清晨六點要離去,不能在傍晚繁忙時進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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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10

網吧難民男多女少 老闆:最多男人衰爛賭

曾經在網吧度過兩年人生,每夜在網吧留宿的黑柴,現時已是網吧老闆。在許多人眼裏,網吧是個「唔正經」的地方,但在他眼中,這卻是貧窮人口的落腳地。早已脫離難民身份的黑柴,現時每天下班後便到網吧看店,許多來過夜的客人都是熟客,每日來來去去,晃如看着當年自己的身影:「依家嚟網吧長期留宿嘅人好多都同我當時一樣,冇按金租樓,主要係上樓問題,佢哋好多都係想住劏房,但連埋上網費嘅話一個人負擔好重。」當晚記者所見,網吧內除了年輕人之外,亦不乏中年男士,「有啲人頭家喺大陸,自己落嚟香港打工,又唔想晚晚返深圳,就選擇留喺網吧過夜囉。」

黑柴指在網吧過夜的人大部份是男性,女性則較少見,「流連呢度嘅人多數係家庭問題而走咗出嚟,最多男人係衰爛賭,第二可能係懶啦,有工唔返,當然亦有啲人由高峰跌落低谷,想逃避屋企人同社會,等於依家嘅宅男宅女。」不過他作為過來人,坦言不認為這群人「好慘」或是「好坎坷」:「如果佢哋肯努力,基本上係正常人一個。大眾咪叫貧窮人口囉,喺貧窮線之中唔係富有,但唔係窮到兩餐不繼。」


老闆黑柴是過來人,他指留宿網吧大多因家庭問題,「最多男人係衰爛賭」。


網吧老闆指,長期留宿的人男多女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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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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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May16 新界2)   (2018Ju04l 轉 擴2 S1) 2018Aug28 有期見   (預約面晤日期 2018 年 9 月 6 日 )
(2018Sep06 見完主任  等待轉S2) (2018Sep13  轉S2) (2018Oct02 轉S3)    (2018Oct04  轉S4)  
(2019Oct08收信  第一次即派 ...碩門中層)

麥難民潛規則:要坐角落位 朝早6點前離開有麥難民指,若他們躺在長椅上睡覺,可能會被職員敲枱提示。(麥超億攝)
香港地無家者不少,當中流連24小時麥當勞的一群被稱「麥難民」。《蘋果》近月走訪多位麥難民,他們告知瞓麥記要知規矩,只要遵守圈內流傳的潛規則,方可確保家當不會一夜消失,自己亦有覺好瞓。
現時全港約有110間24小時營業的麥當勞,有團體調查發現現時約有334人在內長期留宿。據多名麥難民所講,他們大多會在晚上8時後才進店搵位,入內不可攜帶外食,而且需在清晨6時前離開,否則便會被職員敲枱提示,所以每朝6時他們便各自起身離去。

另有麥難民指,他們要遵守坐住瞓或趴住瞓的規矩,不可躺在長椅上睡;揀位方面則要選擇角落位,但為保財物,最好是閉路電視影到的位置。除了揀位之外,他們亦強調選擇哪家分店亦相當重要,有麥難民指最好選擇位處偏遠、人流少及清靜的分店,而最重要當然是品流不複雜,以免有人惡意騷擾。


有麥難民指,他們要遵守坐住瞓或趴住瞓的規矩。


有團體調查發現現時約有334人在內長期留宿麥當勞。

中醫有家歸不得 帶藥包夜宿麥當勞4個月



現時全港約有110間24小時營業麥當勞,這些通宵麥記不但為不少夜歸人醫肚,更成為大批被稱為「麥難民」的無家者留宿之地。《蘋果》連日走訪港九多間24小時營業麥當勞,發現每間通宵麥記每晚都有至少10人留宿,當中包括一名「落難」中醫,這位中年中醫師自稱原有自己的診所,但單位漏水失修下停租,過去4個月他留宿麥記只為省下金錢,希望待單位修復後續租重新開業。至於現時的落魄經歷,他直言不會告知家人,怕年邁媽媽擔心。
記者:林熊 關英傑

留宿麥當勞的中醫師自稱阿蔣,現年52歲,他現時在九龍城一間通宵營業麥記留宿,決定加入麥難民行列前他早已做足功課,巡視過九龍城,土瓜灣及紅磡多間麥記「最好揀樓上舖的,少醉酒鬧事的,經理有慈善心腸的……通常借宿M記啲人都好守規矩,例如唔會在七八點的繁忙時間入去,清晨六點左右就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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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10

至於現時成為半個家的麥記是他認為最好的「呢間最安全,其他分店治安比較差,呢間治安最好!」不過記者日前陪他到這間麥記,當日正值跑馬日,他留宿的麥當勞坐滿聽賽事直播的馬迷,他見人頭湧湧立刻失望地帶同兩件隨身行李離開,改到附近公園,他說「今晚要等跑完馬再去過,大約11,12點!」

據阿蔣說,他90年代習醫,在香港大學專業進修學院修讀中醫課程,並成為表列中醫及其中一個中醫公會的會員,「我主修內科,同埋骨傷,跌打骨傷及溫病學,中醫叫溫病學,即西醫熱帶病學!」回歸前他在英軍陸軍醫院工作,97後轉做中醫,並在九龍城租下一個住宅單位自住及作中醫診所。可是今年初起單位因日久失修出現天花漏水,他指業主不肯維修,他多次催促,雙方拉鋸數月,他於今年5月退租,至於衣物中醫證書及工具等十多箱雜物,他現時以1000多元租下迷你倉存放。

記者跟他上去迷你倉,看着他翻箱倒櫳從紙箱堆中找出血壓計,中醫藥單及中醫證書等物件,他說現時沖涼會到康文署體育館,每晚都會回來迷你倉補給所需用品,然後帶着背囊及手推車等兩件隨身家當離開。

他憶述,過去半年的無家生涯,最初兩個月受聘深圳一間中醫診所在當地駐診,為省錢他收工後去按摩中心過夜,「骨場環境好好,全部消毒殺菌,有埋自助餐,一晚都係收152蚊人民幣,有餐食又可以沖涼!」阿蔣自言對生活要求不高,所以在按摩中心包食,十分划算。兩個月後他在香港找到在中醫診所掛單當日薪兼職中醫,便成功回流香港,他指當時發現劏房租金貴,為省錢決定到麥當勞留宿,現時亦有從前的熟客找他看病,「現時睇一個症,診金要200至400元,至於針灸每次300元」

阿蔣自言,有母親及家人住在元朗,但自己主要在九龍區工作,住元朗會十分不便,他自言沒有將住麥記經歷告知家人,特別是害怕80多歲的母親擔心,而現時他假日會回家,探望母親,並替患腳疾的母親針炙舒緩痛楚。瞓麥記,或許在一般人眼裡是「淪落」甚至是「坎坷」,但看在阿蔣眼裡,這卻是重開中醫診所前的鍛鍊,「業主應承維修好單位後會繼續租給我……自己加入麥難民行列,都冇特別感受,都係臨時性、過渡性。」他目標是兩個月後就能「上返樓」,脫離麥難民之列。


阿蔣報稱90年代讀中醫,一直在寓所執業,但寓所漏水後有家歸不得,暫時棲身麥當勞。

阿蔣隨身有兩袋家當,一袋是沖涼用品及衣物,另一袋盛載藥物,針灸工具等。

阿蔣隨身携帶藥物及針灸工具等,方便早上去中醫診所上班及外診。

阿蔣將中醫師公會的證書小心收藏於迷你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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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10

難民主攻網吧通宵優惠時段 12小時只收40蚊

網吧文化在香港興起多年,目標顧客早由年輕人擴及至中年人,近年更有人以網吧為家,尤其是深水埗、油麻地等舊區每晚更聚集一群「中佬」網吧難民留宿,他們
主攻通宵優惠時段,為網吧在通宵淡市帶來另類收入。

記者觀察所得,現時本港不少網吧屬24小時營業,其中深宵時段收費最平。以早前有外賣員暴斃的網吧為例,該店通宵時段分兩種收費,由晚上10時至翌日中午12時,及午夜12時至翌日中午12時,平日與周末收費不一,最便宜一小時僅3元,亦有網吧由晚上8時至翌晨8時設貓頭鷹時段,12小時只收40元。

這類平價網吧不設熱食,只售杯麵、薯片、汽水,來過夜的人外賣食物,職員亦不阻止。觀察所得,一般深夜11時起人流最旺,有人玩線上遊戲,亦有人看英超或歐聯等直播球賽,部份人更邊睇波邊睇賠率,十分忙碌,清晨時份是網吧最少人時段,在這段「成人時段」更有上網觀看色情影片,甚至做出不雅動作。


有網吧由晚上8時至翌晨8時設貓頭鷹時段,12小時只收4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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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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