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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2009年反高鐵、2010年五區公投、2011年城邦論、2012年反國教、2014年雨傘運動、2016年魚蛋事件、新界東補選、宣誓風波、人大釋法以來,香港人對自己身份認同的反思,以及對普選、自主、自治、自決、建國、獨立等議題的探索,逐步邁向深入,堪稱史無前例。

當大家思考應否、為何、如何追求普選、自主、自治、自決、建國,獨立之際,大家往往捧起某位研究國際關係學者的著作,以「想像的共同體」為名,高喊民族自決和政治獨立;或者拿著某位牛津大學教授所講的「完美獨裁」概念,映照香港人當下政治命運的悲哀;或者舉起某位尊崇拜天和太上老君的著作,力讚「文化建國」和「大城邦計畫」。諸如此類,議論雜陳,琳瑯滿目,比比皆是。

我暫且不逐一評論這些主張。當中或有某些合理成份。但我認為至今香港大部分年輕人依然普遍欠缺在地的、立體的、歷史的、文化的、深層的認識。這是一個不容忽視的客觀事實。一旦欠缺如此歷史與文化意識,無從提煉菁華,無從揚棄糟粕,那麼許多人的思維很可能就會流於西方學術名詞的吶喊口號,或者中國儒釋道傳統文化的保守反芻,也許在網絡世界中可能吸引短暫注意,但卻往往接不通地氣與信念之間的聯繫及衝突,流於膚淺和泛化,甚至前後矛盾,經受不起考驗。如是者,任何涉及民主、自主、自治、自決、建國、獨立的政治構想和行動都不可能真正成功。

當務之急,在於對以下四大主題的研究和反思:一、認同香港人身份的歷史起源(這無關乎過於久遠的南海郡、寶安縣、客家、蜑家民俗文化及歷史分析);二、中西文化對於香港人先後滲染的兩層深厚而獨特的文化積墊(這正是歐美、南洋、台灣、大陸華人社會望塵莫及的,而且也是香港人真正值得自豪的地方,絕非沉緬於亞洲四小龍與國際金融中心之類的銀彈優勢地位);三、後來文化積墊出現停滯的原因(涉及1989年六四後的移民潮和1997年易幟前後的呆等期);四、原有積墊被破壞、掏空、墮落的原因(涉及從2003年七一遊行後中共大幅干預香港的政治謀略、2009年第二支管治隊伍的出現、2014年封殺真普選、2016年剝奪參政權利,以及新移民、自由行、維穩費、普教中、推國教等一系列問題)。

從博雜的香港本土歷史事實著手,參透背後的文化涵養和價值信念,是許多香港人尚未完成的啟蒙功課。小學不講,中學不教,大學荒廢,難矣哉。即使中學生必修通識,少數人選修中史,但卻根本沒有針對香港歷史及文化的專門學科,而且通識科也沒有提供比較完整的香港文化傳承教育,再加上通訊科技和社交媒體的即時短打特性,導致很多人沒有深入認識戰後香港歷史的餘裕,更沒有真切體會香港文化積墊的變化,進而跳躍地投入宣揚大陸人與香港人的對立與區隔,彷彿在煽情和虛無之中,足以樹立起香港人的獨特身份認同,甚或把中華文化與西方文化全都通通兜在一起攬炒,然後套在自己頭上,形似發聾振聵、色香味濃,實為無本之木、無根之談,至少沒有充實史識,難以激濁揚清。

我將會用事實來告訴大家:如果沒有香港相對自由的制度環境,沒有明辨香港文化積墊的歷史進程,流於誇耀「多元」的平面理論思維,缺乏尊重「史實」的立體歷史認識,到頭來往往提不出足以說服大眾或感動人心的政治或文化願景。

在未來數月的一系列文章中,我會多談點事實,少講些理論,希望能夠激發大家反思香港人的下一步應該怎樣走。只有厚培學養,只有本諸歷史,才能變化氣質,才能照亮人心。

盱衡香港歷史,從上一輩的上坡路,走到這一代的下坡路,令人不勝唏噓。如要扭轉香港的文明危機與文化沉淪,關鍵在於重拾上述兩層深厚而獨特的文化積累及制度優勢,好好學習,重新反省,擷取優點,揚棄弊端,堅守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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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再多的學術名詞喧囂,倒不如實的歷史文化剖析,我們的思維才會變得立體而有層次。坊間一些「膠質」太重的文章,往往侃侃談論甚麼主義、甚麼性、甚麼論,未免故弄玄虛而不著邊際。其實,只要有系統地發掘歷史事實,真知灼見往往躍然紙上,無待班門弄斧,避免言不及義。當中,大家就會發現開放與自由,再加上獨特而深厚的文化積墊,才是香港人最值得引以為傲的地方。香港從來不是文化沙漠,許多香港人也從來不是拜金動物。歷年來統治者灌輸的這套思維模式,值得深徹反省,果斷拋棄。關鍵在於認識香港人的歷史。

有人認為:「怎麼不談經濟因素?難道香港現在可以重拾當年的密集勞力本土輕工業光輝歲月嗎?」這樣的提問恐怕牛頭不搭馬嘴。既有經濟決定論的謬思,也有單向度思維的訛誤。現在的重點不在於振興經濟,因為即使口袋有了錢,不代表就自然會有文化涵養。如何振興經濟是完全另一個議題。目前我所關注的,卻是文化與價值面貌的興衰歷程。其實,在國際社會當中,香港人最值得自豪的地方,不在於荷包富有,而在於深厚而獨特的多層次文化。除了「執生」和「食腦」等「港豬」層次的生物現象之外,當然還有更加深厚的文化內涵,後者一直存在。這是很多香港人至今依然妄自菲薄而參不透的地方。

有人認為:「為何提倡文化戀殖?」恐怕這是亂貼標籤。談當年的歷史與文化,不代表必然酷愛當年的政治制度與殖民統治。客觀冷靜地審視香港一路走來的歷史與文化,才能夠分清優點和缺點,開拓自己的視野,跟戀殖、歸英、民族主義毫無關係。沒有獨立冷靜的心,滿腦子帝國主義亡我之心不死,終究夏蟲不可語冰。

有人認為:「香港問題其實還不是共X黨獨裁專制的政治問題嗎?」這樣的說法固然指出了一個人人可見的問題,但卻沒有進一步探索一個更深層的問題:「香港人憑甚麼說香港人比共X黨那些人優秀?香港人憑甚麼說自己的文化層次與文明程度比中國大陸優越?」這些都需要詳細分析,不是三言兩語即有簡單答案。如果能夠參透這一點,那麼當我們看見梁振英、梁君彥、周融、李偲嫣、陳淨心、高達斌、容海恩、何君堯、蔣麗芸等「極品」時,也不會憂懷喪志,反而會積極奮發。

要做沉淪的香港人、醜陋的香港人,抑或要做積極的香港人、可敬的香港人,不但在乎大家今後的抉擇,更加在乎大家深入理解昔日香港黃金時代的寶貴歷史經驗和文化體驗。研究歷史,不只是給大家有機會汲取教訓,也是給大家有機會萃取養份。獨裁者最怕的,不是大家汲取教訓,而是大家萃取養份。

桑普

政治評論人,律師,法學博士,獨立評論人協會會員,華人民主書院講者,佔中義務律師團成員,前《主場新聞》與《立場新聞》博客,熱愛歷史、哲學、法律。自2007年起,在香港《蘋果日報》、香港《開放》、香港《輔仁網》、台灣《自由時報》、台灣《民報》、英國《BBC中文網》、美國《民主中國》等平面媒體與網絡媒體發表多篇政論文章。著有《風雨如晦》、《革命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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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應 #1 cwc


   柔能克剛,香港歷來西方文化英國统治,講究文明、法治、中國經济強起來,政治却走回头路,希望中国下一代能宏觀世界,方能真正冠以強国,並非現今A货強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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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A貨強國個名好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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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行中  一絲一絲的捉緊最美的盼望
同成長  親手的一筆一筆去兌現承諾
遙遙長路裡定會在旁  伴著遊歷萬方
歷練過再往前看 前程會更寬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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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應 #8 yee
A貨強國,雖然唔希望如此,但現時來說又的確形容得幾貼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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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應  yee
A貨強國,雖然唔希望如此,但現時來說又的確形容得幾貼切。
andycym 發表於 2016-12-01 12:37:22 原文

見解一樣 所以覺得樓上 IKs 講野好叻 因為真的好貼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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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行中  一絲一絲的捉緊最美的盼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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